陈岩选了右边。
通风井的铁栅栏已经锈死,他抓住栅栏,腰腹发力,全身肌肉绷紧——
“开!”
锈蚀的铁条被硬生生扯断,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
“进去!”陈岩把老吴推进去,自己跟上。
刚钻进洞口,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主巷道塌了。
不是自然垮塌,是精准的爆破塌方——炸药在关键支撑点baozha,整条巷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崩溃,岩石、支架、轨道,全部被埋进万吨碎石。
通风井里,陈岩和老吴被震得耳朵流血。
“他妈的……这是要灭口啊!”老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陈岩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样品袋,塞进贴身口袋,拉上拉链。
然后他摘下矿灯,关了。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陈工?”老吴声音发颤。
“别出声。”陈岩说,声音很稳,“他们在上面等我们。出去就是死。”
“那咋办?”
陈岩抬起手,在黑暗中“摸”向岩壁。
他不需要光。岩壁的温度、湿度、震动,这些信息流进大脑,在黑暗里“画”出一条路——通风井斜向上,有三十度坡度,中间有三个弯,总长大约两百米,出口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
但出口外面,有人。
他“听”见脚步声,很轻,很稳,至少四个人,呈扇形散开,守住了所有可能逃出的位置。
“跟我走。”陈岩说,声音压到最低,“脚步放轻,踩着我的脚印。”
他开始向上爬。
通风井里满是碎石和锈渣,坡度很陡,但陈岩爬得很稳。脚掌像吸盘一样扣住地面,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老吴跟在他后面,喘着粗气,但努力不发出声音。
爬了大约五十米,陈岩突然停下。
“怎么了?”老吴用气声问。
陈岩没回答,只是抬起手,在黑暗中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下一秒,头顶传来声音。
不是人声,是某种机械的、规律的“嘀、嘀、嘀”声,像电子表倒计时,但频率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