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停留,继续向下走去。
山岚沉默地跟上,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砚清站在原地,高台上的风吹得他衣袍鼓荡。
他庆幸她没有做傻事。
可她也明确地告诉他:她的顺从是暂时的,她的恨意是清醒的,她的目光始终望着自由的方向,而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和可笑的伎俩。
她不会zisha。
她会活着,清醒地恨着他,冷静地寻找每一个可能的缝隙,直到要么挣脱,要么…将他拖入她所经受的同等绝望。
江见微依旧每日“行走”于宫苑之间,铃铛声叮咚不绝。
白砚清似乎松了一口气,对她的“安分”感到些许慰藉,来看她时,眼中那惊弓之鸟般的紧绷淡去了些,温雅的伪装重新披挂上阵,只是偶尔凝视她沉静侧脸时,眼底深处仍会掠过一丝惶惑。
这日午后,江见微照例去了藏书楼。
她近日在查阅一些前朝地理志和边境风物录,一坐便是许久。
山岚守在楼梯口,如同沉默的雕塑。
日光透过高窗,在积满灰尘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见微正专注于手中一本关于南境矿脉的旧志,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忽然,动作微微一顿。
书页的夹缝里,露出一角不同于书籍陈旧的黄色纸边,若非她看得仔细,几乎难以察觉。
她面上不动声色,余光迅速扫了一眼楼梯方向,山岚的身影被书架遮挡,并无异动。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轻轻挑起那角纸,缓缓抽出。
是一张折叠得极小、边缘整齐的素笺。
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火漆。
她借着书架的阴影和身体的遮掩,极快地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陌生的,刚劲中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潦草,只有寥寥数语:
“三日后的子时,西侧废苑,枯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