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在病中,身体孱弱…他怎可因一己私念,如此失态?
他缓缓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是我心急了,你…好生休息,我不扰你了。”
他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回到书案之后,提起朱笔,将目光专注于奏章之上。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一个静坐榻上,漠然望向前方。
一个端坐案后,垂眸批阅文书。
两人同处一室,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就在白砚清以为这夜便要这般沉寂落幕时,她的声音忽的飘来。
“白砚清,你对我,可是真心的?”
笔尖猛地一顿,朱红的墨点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污迹。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笔,起身快步走到榻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见微,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却在触及她冰凉指尖时,心头一颤,动作僵住。
她缓缓摇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没有,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对我的好,也是假的。”
她轻轻扯动嘴角,那笑意浅淡。
“那个梦,太真了。”
白砚清的心一颤,他看着眼前的人,喉咙发紧,那些被他深埋的真相几乎要脱口而出…
不能说。
特别是在沈玦已然出现,虎视眈眈的此刻,他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可能失去她的风险,哪怕是一点点因真相而起的疏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强行压下,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眼里。
“梦是反的。”
他伸出手,这一次,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见微,我或许…不是个好人,这一生,我做过许多无法回头的事,有些甚至…不堪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