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徽不欲与他纠缠,淡淡道:“二殿下多虑了,姜徽之心,在于医术,不在权术。”
她正欲转身,赫连烬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二弟。”
他缓步走近,苍狼刀并未出鞘,却自然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他并未站在姜徽身前,而是与她并肩,目光平和却极具分量地落在赫连郁身上。
“二弟,你方才在殿上,对西晋士兵之事追问不休,我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觉得此事蹊跷,想在大汗与众臣面前,显摆一下你的思虑周全,顺便给我添点堵…”
赫连郁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身为皇子,关心境内出现的他国士兵,有何不可?”
“自然可以…”赫连烬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二弟可查出了什么?若查出了,我们现在便去禀明父汗,若没查出……”
他话锋一转,“就不要再拿着些捕风捉影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我北夏的贵客,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觉得我北夏皇子气量狭小,恩将仇报!”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如同锤子敲在赫连郁的心上。
这话既是说给赫连郁听,也是说给周围可能存在的耳目听。
赫连郁刚要开口反驳,赫连烬已快步上前,凑到他耳边:
“巧了,我这儿刚好有份证据——漠北特有的赤沙里,掺着腐骨草的灰烬,这可是你手下人的手笔,你说,我若把这事告诉父王,说你为了给我使绊子,竟暗中派人ansha姜御医,存心不想让北夏的瘟疫好,父王会如何处置你?”
赫连郁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当初本就不信一个西晋来的御医能治好瘟疫,才想趁机除掉姜徽,好让父王治赫连烬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可他万万没料到,一时的算计,竟成了如今攥在对方手里的致命把柄…
他死死盯着赫连烬,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终究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只能咬着牙,阴沉着脸大步离去。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赫连烬的目光落在姜徽脸上——颊边还泛着酒意催出的绯红,连耳尖都染着一层浅浅的红,像被月光浸过的胭脂。
他心头微动,竟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耳朵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可是冷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些软意。
姜徽本就带着微醺的晕沉,此刻眼前高大的身影在酒意里晃了晃,竟恍惚叠上了另一张熟悉的脸。
她下意识呢喃出一个字:“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未落,又迅速回神,轻轻拨开他的手,垂眸道:“温度刚好,不冷。”
那封来自西晋的回信,是由她熟悉的信鸽带回的,展开信笺,上面确实是温叙言那一手清峻熟悉的行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