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徽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抱紧了书。
她强作镇定:“多谢许编修,下官不打扰了。”
许临枫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和那截白皙得过分的后颈,眼中玩味的笑意更深。
这小御医,有点意思。
反应青涩,眼神却干净执拗,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谄媚的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偏偏也在查“合和”相关的东西…
与此同时,太医院内。
温叙言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药材,听着心腹药童低声回禀:
“……姜御医一早就去了翰林院藏书阁,像是在查什么书……许编修后来也去了那边,两人似乎……说了几句话。”
温叙言捣药的手顿了顿,眸色深沉如夜。
许临枫?
那个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心思敏锐的许家公子?
他的心不由得收紧,一种混合着担忧、嫉妒的情绪再次蔓延开来。
六月初一,亥时初刻
宫灯次第亮起,将重重宫阙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夜色中的宫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静谧而幽深。
亥时,是宫中下钥前最后一段安静的时辰。
那碗象征着帝王恩泽的合和汤,由太监们捧着,无声穿行于各宫巷之间的时刻。
姜徽早已寻了个由头,在一处靠近宫道的僻静回廊阴影里等候。
这里并非必经之路,却能远远望见送往几个主要宫苑的汤药队伍。
她屏息凝神,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目光追随着那些手捧描金漆盘的太监。
随着他们的步伐,姜徽爬到一棵树上,探着宫里的一切。
漆盘上,白玉碗盖得严丝合缝,看不出内里汤色,只隐隐有温热的气息逸散出来。
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甜腥气,再次飘入姜徽鼻中,让她心头一紧。
领队的太监是李全顺的徒弟李乐,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例行公务。
他们来到一宫苑门前,早有宫女躬身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