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荒谬到令人发笑的无妄之灾。
粮草受潮与她何干?
在废弃院落附近采药,不过是因为那里有几株年份不错的紫苏和夏枯草,她顺手采了打算炮制些清火散。
竟也能被曲解成“行迹相合”、“影响地气”?
陆容华这份想象力,不去写志怪小说真是屈才了。
薛明姝的手笔,真是无孔不入,阴魂不散。
不得擅入内廷各殿宇?
好,很好!
这意味着她再也不用踏进那吃人的后宫,不用再面对那些环佩叮当、心思各异、随时可能给她设下陷阱的娘娘们!
不用再担心在哪个角落撞上薛明姝淬毒的眼神,或是被其他妃嫔当作试探、利用、甚至泄愤的工具!
她只需要待在太医院这一方相对清净的天地,或者去药圃侍弄她的草药,顶多……顶多就是被皇帝沈玦传召。
想到沈玦,姜徽的心绪才真正复杂起来。
这道旨意,明着是罚她、限制她,可字里行间,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他将她从后宫那个巨大的旋涡里强行捞了出来。
比起被卷入妃嫔争斗、随时可能粉身碎骨,这点限制简直不值一提。
“姜徽。”
温叙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切。
他显然也接到了旨意。
姜徽转过身,对上他温润却隐含忧虑的眼睛。
温叙言摇摇头,目光扫过药房里其他竖起耳朵的太医,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走到太医院后僻静的回廊下。温叙言才沉声道:
“此事蹊跷,莲嫔的奏陈,背后定有推手。”
他顿了顿,看着姜徽。
“但你无需太过忧虑。陛下最后的朱批,已为你正名。无稽之谈、穿凿附会,这八个字分量很重。陆容华此番,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陛下对她已生恶感。”
“我知道。”
姜徽点头…
“是薛明姝。她想把我和粮草之事结死,让陛下疑心我,甚至……借陛下之手除掉我。”
她看得透彻。
“可惜,陛下似乎……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有些微妙。
温叙言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