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丽的脸上没有半分媚态,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倒是个齐整的孩子,”太后缓缓道,话锋却一转。
“只是……你长姐之事,哀家与陛下皆痛心疾首。你父为国戍边,劳苦功高,然教女不严,终酿大祸。望你入宫后,谨记前车之鉴,恪守宫规,安分守己,莫要再步后尘。”
这番话看似训诫,实则也是在皇帝面前为薛家稍作开脱,并给了薛明姝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良久,沈玦才从薄唇中吐出几个冰冷的字:“薛氏女,留。”
没有评价,没有赐物,只有这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薛明姝再次深深拜下,声音依旧平稳:
“臣女叩谢陛下、太后娘娘恩典。”
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眼睫下,那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下的复杂情绪。
选秀继续进行,安国公之女赵静仪被封为婕妤。
永宁侯侄女周玉容、工部侍郎之女钱芳菲被封为才人。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之女孙慧心、王节度使侄女王静洁以及镇国大将军之女薛明姝等被封为美人、选侍不等。
陆清漪果然位份最高,被封为莲嫔,仅在妃位之下。
苏婉如则被封为才人,虽位份不高,却是皇帝亲口赞过之人,前途难料。
整个选秀过程,帝后之间的气氛始终微妙。
太后频频抬举陆清漪,试图彰显自己对后宫的影响力。
皇帝则通过苏婉如和冷淡处理薛明姝,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主权与好恶。
当最后一名秀女谢恩完毕,皇帝沈玦甚至没有等太后再说什么场面话,便直接起身,玄色龙袍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母后辛苦,儿臣前朝尚有政务,先行告退。”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
他甚至没有看太后一眼,便在宫人的簇拥下大步离去,留下太后端坐凤位,脸上的雍容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深沉。
一场选秀,新颜入宫,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暗流汹涌。
自从新人入宫后,姜徽每次去药圃采药,便总能撞见御花园里一派早春新绿的景象。
农历三月,春寒料峭中已透出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