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之期,竟在此时汹涌而至,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她本就气血不足,加之这几个月颠沛流离、心力交瘁,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黑暗和冰冷的痛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看到了父亲染血的脸,听到了青儿倒下的声音,感受到了悬崖边刺骨的寒风……
绝望和虚弱感将她紧紧缠绕。
翌日清晨,温叙言如往常一般,早早来到药房整理昨日新入库的几味南离药材。
推开门,一股带着淡淡血腥气的药味混杂在清苦的草木香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快步走向角落的小榻,只见姜徽蜷缩成一团,裹在薄被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紧锁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痛苦。
她的手紧紧按着小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地上,还散落着她昨夜试图配药时不小心打翻的药罐碎片和泼洒的药汁。
“姜徽?!”温叙言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急。
他顾不得避嫌,立刻上前,三指精准地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虚弱细涩,如游丝欲断,分明是气血大亏、寒凝血瘀之象。
再看她苍白的面色和蜷缩的姿态,温叙言瞬间明了。
是癸水至,且因长期劳顿、忧思郁结、体虚受寒,引发了剧烈的痛经,甚至可能伴有崩漏之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骤然抓紧了温叙言的心。
他看着她紧蹙的眉头,那平日里清亮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微颤。
这个长满荆棘的姑娘,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何至于此……”他低喃一声,声音带着心疼。
他动作轻柔地将姜徽放平,为她掖好毯子。
转身,如同换了一个人,眼神沉静如水,手下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亲自挑选上好的当归、川芎、熟地、艾叶、炮姜、吴茱萸、炙甘草,甚至动用了自己珍藏的一小段年份老参须,以最快的速度煎煮出一碗浓黑滚烫的药汁,并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开始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