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将军府千金,三个月后,她已是家破人亡、背负血仇的孤魂野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也将那份对路引来源的困惑暂时抛开。
京城,远比任何小镇都要繁华喧嚣,却也更加等级森严、暗流汹涌。
她不敢去靠近皇城或达官显贵聚居的东、西城,而是选择了鱼龙混杂的南城落脚。
这里租金低廉,也意味着环境复杂,耳目众多。
她用剩下的钱,在一条狭窄嘈杂的后巷里,租下了一间小阁楼。
房间仅容一床一桌,窗外便是邻家晾晒的衣物和嘈杂的叫卖声。
但这正合她意。
不起眼,便于观察,也方便随时脱身。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操旧业。
她不能坐吃山空,行医既是谋生手段,更是她融入环境、收集信息、甚至接近目标的唯一途径。
然而,京城不比小镇,这里的医馆药铺名医众多,她一个籍籍无名的游医,想打开局面谈何容易?
她没有贸然再去摆摊。
摆摊目标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无论是官府还是同行排挤都太容易拖住自己的脚步。
她选择了更低调的方式:串巷行医。
每日清晨,她背着那个不起眼的旧药箱,里面装着一些常用的草药和简易工具,开始在南城的大街小巷穿梭。
她不吆喝,只是在那些弥漫着病痛气息的巷弄里缓步而行。
目光锐利地扫过坐在门槛上咳嗽的老人,玩耍但面色蜡黄的孩子,倚着墙角神情痛苦的苦力。
她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个蜷缩在柴房角落的小女孩。
孩子的母亲是个浆洗妇,满面愁容,根本没钱请大夫。
江见微主动上前,用温和而笃定的语气说:“大嫂,这孩子烧得厉害,拖不得。我是个走方的郎中,不收诊金,只收点药钱,可行?”
妇人将信将疑,但看着孩子烧红的小脸,只能含泪点头。
姜徽仔细诊脉,查看舌苔,判断是外感风寒入里化热。
她没有开昂贵的方子,而是拿出随身带的几味清热解表的草药,现场教妇人如何煎煮,并仔细叮嘱护理事项。
临走时,妇人千恩万谢,硬塞给她两个铜板。
姜徽推辞不过,只收了一文。
就这样,靠着细心观察、主动询问和低廉甚至免费的诊治,她姜郎中的名声,像水中的涟漪,开始在城南最底层的贫民窟里悄然扩散。
她治好了码头力工的跌打损伤,手法精准,收费极低。也救活了一个因腹泻脱水差点死掉的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