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言望着她的侧影,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去取药。
乡邻间的打趣愈发多了起来,说温先生救了一位菩萨心肠、仙子相貌、还自带煞气的仙女,真是天大的缘分。
这话传到镇上几位对温叙言有意的小娘子耳中,便成了刺。
有人忍不住,竟真的找了媒婆,想探探江见微的口风,若是能说成,也算把这隐患从温大夫身边挪开。
媒婆刚笑吟吟地敲开院门,话还没说两句,在书房看诊的温叙言却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脸上虽还带着温和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疏离。
“王妈妈费心,只是我这位侄女性子孤冷,早已立誓潜心医道,不谈婚嫁,您请回吧。”
直接替她挡了回去,甚至不动声色地抬高了辈分。
江见微看向他,他却已转身回屋,留给她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夜雨敲窗,烛火摇曳。
棋局已至中盘,黑白子厮杀正酣。
江见微执黑棋,陷入思考,眉心紧蹙。
温叙言也不催,只静静看着她。
灯光下,她专注的神情,紧抿的唇线,甚至因思考而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小动作,都落在他眼里。
他指尖的白子无意识地在指间翻转,节奏却有些乱。
终于,江见微落子,是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棋。
温叙言眉梢微动,抬眼看她。
她眼中燃着不服输的火焰,脸颊因激动泛着淡淡的粉,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明媚。
他心下微微一滞,落下的白子便少了几分平时的精准算计,多了半分难以言喻的退让,只堪堪围住,并未立刻屠戮大龙。
“又输了,”江见微盯着棋盘半晌,忽而泄气,“先生的棋,总是密不透风,让人无处着力。”
“是姑娘的心,不静。”温叙言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他开始收棋子,指尖却几次险些碰倒旁边的茶杯,“攻势太急,便易露出软肋。”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只能听到棋子落入棋罐的清脆声响。
又一日,天晴风暖。
院中摊晒着新采的草药,香气扑鼻。
江见微弯腰细致地翻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温叙言站在檐下,书拿在手里,却一页未翻。
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院里那抹身影,看她弯腰时勾勒出的纤细腰线,看她抬手将发丝挽到耳后时露出的白皙脖颈…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