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顷收了摊,豹子推着小推车,两人一道从学堂门口往小旅店走。
今天文顷的鸡蛋饼又大卖了,豹子特别高兴,一路上蹦啊跳的,差点把车子给弄翻了,惹得文顷不住地提醒他小心点。
文顷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刚才营业的时候,他忙得不可开交,一块毛巾搭在肩上,就一直没有停下擦汗的动作。刚开始还是他自己擦的,后来就直接是豹子代劳了。现在走在路上,汗还没停下来。
豹子走在旁边看了看他,说道:“文顷,等一下。”
“怎么了?”文顷滞住脚步。
豹子放下手推车,将搭在车柄上的毛巾取下,下一刻迎向文顷的额头,竟仔仔细细地替对方擦起汗来,嘴里说:“待会儿回去洗个澡,我来做饭。”
文顷一愣,任由对方动作着,直到豹子说了句“文顷,走吧”,他才堪堪缓过神。
文顷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琢磨了半晌,也只憋出了一句“谢谢”。
豹子弯着嘴角看着他,高兴地说:“文顷,我要每天这样给你擦汗,擦一辈子。”
文顷不由忡怔,张了张口,道了句:“小白,你知道一辈子有多久?”
豹子说:“我知道啊,凯迪哥跟我讲了,一辈子就是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我们头发都脱落了,牙齿都松动了,皮肤也松弛了,眼睛也看不大清了。到那个时候,你如果还去学堂门口卖鸡蛋饼,我就负责帮你推小推车,在旁边帮你擦汗。”
文顷断没有想到,豹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甚至想象起那样一副画面,他都觉得自己要感动得哭出来了。豹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说出的话,总能戳中他的软肋。
文顷其实不是一个高要求的人,他期盼的,就是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
豹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文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看起来不高兴了。”
文顷勉强笑了笑:“没有,你说得很对。”
豹子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说好了,一辈子。”
文顷道:“一辈子还很长,先过好今天吧。”
豹子点点头:“听文顷的。”
……
现在学堂门口的几个摊贩当中,算是文顷的生意最好。这几天,“蛋饼宗师”是彻底不见人了,经历了那一遭事,他怕是再也不敢在文顷面前露面了,指不定在街上碰到了还会改道呢。至于其他的小摊贩,也因为生意日渐冷清,也是走的走散的散,估摸着是到别的地方去混迹了。
文顷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靠实力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眼看着一个月快要过去了,豹子还是没有要动身离开的迹象。他每天上午帮着自己出摊,下午去凯迪哥那里报道,生活井井有条的,似乎打算在这里扎根了。
每天回家后,还会时不时地谈起小镇南面那座房子的事,话里话外都显示着,他要把它买下来。文顷不知道这孩子的兴头劲什么时候才会湮灭下来,这让他不得不为今后的日子考虑。他渐渐意识到,他们在这小镇可能不止呆上两个月,或许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