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是我绣的荷包,装着艾草,能驱蚊虫……”
一件件东西,一句句话,汇成一股暖流,在我胸中激荡。我眼眶发热,挨个向他们道谢,声音已有些哽咽。
娘亲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凤眸中的冰霜,却在乡邻们质朴的善意中,悄然融化了些许。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村长。
“此乃‘百草丸’,可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亦非虚言。留给村里,以备不时之需。”
村长颤抖着手接过,就要下跪,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不必多礼。缘起缘灭,各自珍重。”
说罢,她转身便走,步履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向众人深深一揖,连忙跟上。
行至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我终是忍不住,最后回望了一眼。
炊烟袅袅,犬吠鸡鸣,那座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小小村落,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桑梓之地,就此别过。
“凡儿。”
娘亲的声音自身前传来。我回过神,只见她正看着我,目光清澈。
“闭眼。”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我只觉腰间一紧,已被一只温润有力的手臂环住。一股清冽如雪的幽香瞬间将我包裹。整个人骤然失重,耳边只剩下呼啸的罡风。
我心中大骇,下意识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忘记了呼吸。
大地在我脚下飞速倒退,清河村、田野、河流,都化作了棋盘上的微缩景致。我们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扶摇直上,穿云破雾!
娘亲揽着我的腰,衣袂当风,猎猎作响。她那绝美的侧脸上,神情淡然,仿佛这等御空飞行的仙家手段,不过是寻常的饭后漫步。
罡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娘亲似有所觉,玉指轻点,一道淡蓝色的光晕便将我们二人笼罩,隔绝了所有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