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返虚境的大能,弹指间可冰封万里。
这是她在我十二岁那年,无意中透露的,又或者是有意?
那日,我撞见她在后山,仅仅是抬了抬手,整座山头便被皑皑白雪覆盖,万物凋零。
那毁天灭地的威能,与她平日里洗衣做饭的温婉形象——虽然说冷着脸的温婉,但还是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一个返虚境的绝世高人,为何会带着我,隐居在这凡人扎堆的小小村落?
还有我的爹,我从未见过他,娘亲也从不提起。这其中,又藏着怎样的过去?
我心中有无数疑问,却从不敢问出口。
因为每当我试图触及这些话题,娘亲那双清冷的凤眸便会变得愈发深邃,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那股无形的压力,足以让我将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
至于平时,娘亲每日对我要求便是写字或练体,十五岁后便予我功法《龙阳霸炎决》,让我自己具体琢磨,对其他要求从没提过。
且我总觉与村里的其余同龄人格格不入,无法与他们相处得来。
因此我的生活没有其他趣事,每日便是修炼或是写字,我倒也不追求那些俗趣,只要每日待在娘亲身旁,便自觉心安怡情。
除去清冷,记忆中,关于娘亲异常一面,已经颇为朦胧。
幼年时,娘亲每日都要褪去衣物为我洗身,那时的她似乎很喜欢冷着笑脸弹我的小鸡鸡。
当我再大一些之时,我们母子二人相处便有了分寸,娘亲变得更美更清冷了,很少会再逗我,我完全无法将做那事的娘亲与现在的娘亲重合在一起。
我只当幼年沐浴之事是我的一场空梦,又或者它真的只是我的错觉,一种莫名的失落涌上我的心头。
“唉……”
我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扔向河心,激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散开,水面倒影重归平静。我忽然看到,在我的倒影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而高挑的影子。
我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动的柳条,在沙沙作响。
我却知道,她“看”到了。
那无处不在的、清冷的神识,又一次笼罩了我。
我默默地从水中抽出脚,穿好鞋袜,提起那挂猪下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开始降临。
我家的院落里,一盏孤灯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