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陆凛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明嫣扶着他下车,他这次没拒绝,只是手臂搭在她肩上,力道很轻。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了他肩头的伤。
“旧伤口撕裂,需要重新缝合。”医生皱眉,“怎么弄的?撞击?”
陆凛没说话。
明嫣站在一旁,手指蜷缩。
缝合的过程,陆凛全程没吭声,只额角不断渗出汗珠,唇色越来越白。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涩。
消毒水味无孔不入,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明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心里那点愧疚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
而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又沉又稳,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明嫣下意识抬起头。
傅修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他大概是直接从蓝海大厦赶过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微敞,头发被吹得有些乱。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一眼就锁定了她。
明嫣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却还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你没事吧?”她声音发颤,眼睛在他身上飞快地扫视,“有没有受伤?那些人……”
傅修沉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没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会议提前结束了,我离开大厦的时候,外面已经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眶,眸色沉了沉。
“倒是你,”他抬手,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眼下,“吓到了?”
明嫣喉咙一哽,悬了一路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实处,随之涌上来的是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迟来的后怕。
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攥住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傅修沉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向走廊另一侧的角落。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压得很低,“陆凛呢?”
听到这个名字,明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把从傅家老宅露台上听到的只言片语,到偏厅里的对峙,以及陆凛最后说的那些话,断断续续,却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句,她都能感觉到傅修沉周身的气息冷一分。
等她说完整件事,傅修沉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苦肉计。”他听完,只冷冷吐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