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抬起头:“……图画得挺像回事。可你怎么确定狼窝就在那儿?万一猜错,老子带人扑个空,狼趁机反过来掏了屯子——这责任你担?”
乔正君拍了拍手上的雪,站直身子。“所以得先探。”
“谁探?”
“我。”
刘海中笑了,笑得有些冷:“你一个人?进狼窝?”
“不是进窝,是摸清外围。看洞口痕迹,数狼粪数量,摸清它们巡逻路线。这些弄清了,你带人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心里才有底。”
“要是被狼发现呢?”
“那就跑。我对那片山比它们熟。”
风又紧了,卷着雪沫打在三人脸上。
刘海中盯着乔正君,那眼神像要把他从里到外刮一遍。
“乔正君,”他慢慢开口,“你爷爷乔老炮,当年也是屯里最好的炮手。可有些事……枪法太好,心思太活,不一定是好事。”
“刘连长是怕我‘心思太活’?”乔正君迎上他的目光。
空气骤然一紧。
李开山赶紧打圆场:“哎,正君,刘连长不是那意思……”
“我就是那意思。”刘海中打断他,眼睛还盯着乔正君,“你这套东西——看痕迹、辨路线、画地图、定战术——不像个猎户该会的。太老道了,老道得吓人。”
乔正君沉默了片刻。
雪沫子扑在他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刘连长…”他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打过仗,应该知道——有些本事,不是学来的,是死过一回才记住的。”
“死过?”
“嗯。”乔正君点头,眼神飘向远处山峦,“死过一次,就知道怎么活了。也知道狼怎么想——因为它们活着的法子,跟快死的人想的差不多。”
这话落地,院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刘海中脸上的疤不再抽动。
他定定看着乔正君,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院门口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赵福海进来了。
他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棉袄袖子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结痂的旧伤。
他先看了看雪地上的图,又看了看乔正君,最后看向刘海中。
“刘连长。”赵福海的声音很哑,“正君说的那个岩洞……我知道。”
刘海中猛地转头:“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