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路两个字,听起来如此刺耳。
“散骑侍郎乃是天子近臣,需随侍左右。殿下派了专人,昨天上午便已将向先生请去船上去了,想必不日就会到朝歌。”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与我商议?”刘奚的声音冷了下来。
“刘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裴豫满脸诚恳,仿佛真心为刘奚着想。
“此战功成,向先生必能得一个清贵显职。到时候,他老人家便可安坐府中,品茶论道,再也不必为那些俗务操心了。”
刘奚看着裴豫脸上那副我为你好的表情,心中只剩下一片愤怒。
当然这愤怒并不是对着裴豫的,而是愤怒于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是司马越特意把向纯抓去当吉祥物了。
向纯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那是在乡野打铁练出来的。
他不是武人,身边更没有一个能打的部曲。
一旦军前有变,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名士。
既然如此,自己必须要去了。
等等,刘奚突然明白了。
竹林七贤……硕果仅存的司徒王戎已经动身。
山涛之子,奉车都尉山允随侍天子身侧。
阮咸之子阮瞻本就是东海王幕府的清谈客。
嵇康之子嵇绍更是天子近侍。
如今,再加上向秀之子向纯。
司马越,这是要做一场大型的政治表演。
说实话直到此刻,刘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司马越会输。
十万装备精良的禁军,这放在汉末,足以踏平整个中原。
但脑中那些零碎的历史记忆,却又在不断地提醒他。
就在今年,刘渊,将会正式建国。
十万精兵,兵强马壮,钱粮充足。他怎么会败?这不符合现实。
直到此刻,接到这份荒唐的命令,刘奚才终于想通了。
就因为这种骚操作。
大战在即,兵锋正锐,不想着如何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竟想着把百官都拉到阵前,搞什么观礼受降的把戏。
刘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