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缓缓说道,“我与他,早已定下盟约。若有一日我能离开中枢,他便会倾尽平阳王氏之力,助我起事。”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是冰冷的怒火。
“我却没想到,他竟会死在一个小儿辈之手。刘奚……刘奚!我誓杀此人,以慰元延在天之灵!”
说起来,刘渊并非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他曾读过那篇风靡洛阳的《大鹏赋》,也曾听闻过此子在洛阳的种种事迹。
他对这个同为刘姓、颇有文采、又非空谈之士的后辈,甚至还存着几分欣赏。
可渊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个自己曾欣赏过的黄口小儿,竟在河东,将他暗中布下的棋子,连根拔起。
尤其是王延,那是他视为左膀右臂的至交好友。
在另一个时空中,现在没有名气的呼延朗和卜崇,分别当上了匈奴汉的冠军将军、左卫将军。
王延更是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对刘渊一家忠心耿耿。
三人还没有施展自己的能力,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所以刘渊的这欣赏,便瞬间,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杀意。
刘聪看着父亲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知道任何言语的安慰,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一样东西,能真正熄灭父亲的怒火,那便是复仇的力量。
他上前一步,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却又刻意压低。
“父亲,”他说道,“为元延先生复仇的机会来了。”
刘渊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刘聪这才将压抑了一路的狂喜,彻底释放了出来。
“司马颖下令了!他让我即刻返回并州,召集五部,领兵南下。”
刘渊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勇武过人。却在谋略上还略显稚嫩的儿子,摇了摇头。
“回并州?”他笑道。
“不必回并州,我们也回不去了。“刘渊摇摇头,眼中只有无奈无奈。
“司马颖需要的是兵马,他不会让你带兵回去的。再说并州如今是谁的天下?是司马腾,他是司马越的亲弟弟。我等前脚刚踏入并州,后脚怕是就要被他当成叛逆,就地正法了。现在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有丝毫大意。”
“再者此去并州,一来一回,需耗时多久?等我们拉起队伍,司马越的十万大军早已踏平了邺城。”
刘渊发出一声叹息,其中满是轻蔑。
司马颖蠢就算了,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够和他一样蠢!
“我幼时,曾有幸,得见司马氏三代人。”
刘渊幼年时在洛阳见过不少名人,那时候的天下还叫大魏,不叫晋。
在那个时代,刘渊见过很多英雄,有灭吴名将杜预,有勇冠三军的文鸯,有温润如玉的羊祜,还有竹林七贤那几位。
这些人或是沙场猛将,或是儒雅君子,每一个都是当世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