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营地,与这个时代任何一座官府的劳役营,都截然不同。
首先,是厕所。
在营地的下风处,远离水源的地方,被挖出了一排深深的土坑。
刘奚甚至命人从城中买来了大量的石灰,规定每日必须撒入坑中,掩盖秽物,杀灭病菌。
“为什么要花钱买石灰?”负责采购的军吏不解地问,“直接埋土不就行了?”
“照我说的做。”刘奚的语气不容置疑,“石灰钱从我的俸禄里扣。”
一场小小的痢疾,便足以让数千人的大营,彻底崩溃。
其次,是饮水。
营地中央,十几口大锅,从早到晚,都在烧着开水。
蒸汽,终日弥漫。
刘奚下了死命令:营中之人,无论贵贱,皆不许饮用生水。违者,鞭二十。
“这不是瞎折腾吗?”有人私下抱怨,“喝了这么多年生水,也没见怎么样。”
“就是,烧这么多柴火,多浪费啊。”
起初,还有民夫不解,甚至有官吏觉得他小题大做。
但在刘奚的强制命令和几次毫不留情的鞭笞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至于柴火的问题,其实洛阳附近柴火也是需要钱的,不过还好刘奚手头还有一批河东运来的煤炭。
品质低的,可以拿来烧水,品质高的则拿去炼钢。
因为有了吊臂,人力被极大地节约了出来。
刘奚没有让这些人闲着。
他让一部分民夫,去河边,采集了大量的卵石和干净的河沙。
指导工匠,用巨大的木桶和陶管,搭建了最原始的过滤装置。
一层卵石,一层细沙,再铺一层敲碎的木炭。
浑浊的渠水,经过这层层过滤,流出来的,便已清澈了许多。
这些过滤后的净水,再经烧开,便是营中最安全的饮用水。
而剩下的大部分劳力,则被刘奚,投入到了新的生产之中。
他让人搭建了数十个简陋的棚屋。
棚内,终日燃烧着桐油,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