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刘奚只带三十骑离开洛阳。如今却是百骑浩浩荡荡而归。
洛阳城门处,戒备森严。
守门的禁军,早已换了一批全新的面孔,眼神警惕,盘查着每一个进出之人,气氛远比刘奚离开时要紧张得多。
裴豫上前,出示了东海王府的信物,守门将士才恭敬地放行。
“城中的禁军,都换了?”
进入城中,刘奚看着街道上巡逻的兵士,问身旁的裴豫。
裴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都是东海王新换的人。原先驻守在城外的中护军石超,是成都王的心腹。如今,他的人,死的死,贬的贬,都已换了个干净。”
“那石超呢?”
“命不久矣。”裴豫冷笑一声,“如今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躲在城外的一处坞堡里,不敢露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屑。
“说到底,还是成都王自己昏了头。他在邺城大兴土木,宠信小人,不理政事。人心尽失,天怒人怨,败亡是早晚的事。”
刘奚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裴豫见他神情凝重,以为他还在为朝局忧心,便笑着继续说道。
“成都王倒行逆施,已是冢中枯骨。殿下扫平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凑近一些,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兴奋。
“待清扫了邺城,”他说道,“这朝堂,便又是另一番气象了。到那时,正是我等,为殿下、为大晋,重整乾坤的时候。”
他说得热络,疯狂暗示,自己这些人将成为从龙之臣。
刘奚虽然不是司马越的僚属,在裴氏看来,也算司马越的人。
毕竟如果司马越打赢了,将获得巨大无比的政治声望,如同当年的司马炎结束乱世一般。
然后借此威风,废掉傻子皇帝司马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刘奚却依旧沉默。
他只是沉默地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即将被拖入更大风暴的都城。
重整乾坤?
刘奚心中暗自冷笑。
真的会有那么简单吗?
真有这么简单,自己还在河东折腾匈奴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