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竟妄图将这样一头猛虎,留在身边,当自己的爪牙?
刘奚停下脚步,看着烛火,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就这么让他走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天还未亮,李矩便已起身。
他推门而出,却猛地愣住了。
那个昨日还在千军万马前谈笑自若的少年都尉,此刻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搬了个马扎。
刘奚像个等待老师教诲的学子,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营帐门口。
晨雾朦胧中,刘奚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刘奚见他出来,立刻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奚有一事相求。“
刘奚看着李矩的眼睛,说出了自己一夜的思考。
“我知将军欲往关中。但我恳请将军,能暂时留在此地,助我一臂之力,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好。“
“如今河东大乱,我虽侥幸得胜,却也看清了局势。未来匈奴必为大患,而并州刺史司马腾、平阳太守宋抽之流,皆是无能之辈,不足以依靠。我想请将军,为河东百姓,也为大晋,在此地,练出一支强兵。”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最现实的困境。
“而且此战之后,我麾下兵马近千。这些人,我不能带回洛阳。其中有不少都是胡骑,放任不管,则又是一群祸乱乡里的流寇。”
李矩摇了摇头:“此事怕是行不通。你虽有王命在身,但我如今只是个被宋抽追杀的人。河东太守崔毅,岂能容我在他眼皮底下私自练兵?”
“河东太守,我去打点。”
刘奚说得云淡风轻,“他想要的,无非是安稳度日,再捞一份能调回洛阳的功劳。这些我都能给他,大不了把这次平寇的功劳多多分润一些。我还能保证,有这支军队在,你李将军,从此在河东,可以横着走,再也不必担心宋抽的刺杀。”
李矩死死地盯着刘奚,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八百精锐,再加上数百辅兵,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我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人?你不怕我带着他们跑去关中。”
刘奚闻言,笑了。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之前身边某人也这么说过。
“我相信将军的信义。”刘奚先是郑重地说道。
随即他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有些狡黠。
“当然,要说不怕,那是假的。”他指了指帐外,“不过这军中,大半都是卫、薛两家的部曲,他们的根都在河东。将军就算想走,他们怕是也走不掉。”
李矩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个刘都尉!”
他收起笑声,对着刘奚,一抱拳,“你这个朋友,我李矩,交了!这兵,我替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