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区区山贼,何足道哉?”
刘奚笑了笑:“府君说得是,不过这些山贼,倒是有些特别之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上面是写的密密麻麻的全是报告。
“其中有匈奴、羯人、羌人十余部,聚众逾万。这不是剿匪,而是平叛了。”
崔毅的手微微一抖:“这。。。”
“更有意思的是,“刘奚继续道,“这些胡人携带的兵器铠甲,制式精良,绝非寻常草寇所能拥有。”
崔毅脸色微变:“刘都尉的意思是。。。”
“在下斗胆猜测,这些胡人,怕是早有预谋,欲图不轨。若非在下偶然发现,及时平定,后果不堪设想。河东百姓,险些遭受一场浩劫。“
崔毅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若真如都尉所言,此乃天大之事。当立即上报朝廷。”
“正是。”刘奚点头。
“在下想,此次平叛,实乃府君洞察先机,调度得当之功。在下不过是执行府君妙计的一把刀而已。自古以来,谋定而后动者为上,临阵斩将者次之。府君运筹帷幄,在下冲锋陷阵,各司其职,岂不美哉?”
崔毅终于明白了刘奚的意图,心中既是欣喜又是忐忑。
自己天天摆烂躺平,都有人把功劳送上来?
“若是如此,本官当全力配合都尉。只是。。。”
“府君有何顾虑,不妨直言。”
崔毅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刘奚想要钱,自己手里是没有的。
“此次平叛,想必都尉损失不小。朝廷赏赐下来,尚需时日。”
刘奚露出感激的神色。
“府君思虑周全,在下正为此事发愁。听闻河东武库,尚有一些前朝旧甲封存?”
“确有此事。”崔毅沉吟道,“只是这些甲胄年代久远,多有锈蚀。”
“无妨。”刘奚摆手道,
“能有一身甲胄护身,已是天大恩典。”
崔毅看着刘奚,心中暗叹这年轻人的老练。
明明是在要装备,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既然如此,”崔毅终于下定决心,“老夫这就下令开库,任由都尉挑选。”
当初司马炎裁撤各地郡兵,马放南山。
这些太守多多少少还藏了些东西,这是刘奚从王卓那边套出来的。
河东郡至少还有一百多副铁铠,无论如何刘奚都要把这些铠甲搞到手。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心满意足。
一个得到了功名,一个得到了实利,皆大欢喜。
但是崔毅分量太轻,单靠他一人的军报,未必能在洛阳掀起足够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