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捆捆毛皮摞得比人还高,数不清的牛羊在临时搭建的圈栏里发出混乱的叫声,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臭味。
这些杂胡太穷了,除了奴隶和牛马之外,拿不出来其他的东西,连铁器都没多少。
刘奚在营地中央设立了一个特殊的甄选区域。
几张简陋的木桌一字排开,桌后坐着薛亢和薛家的一些识字部曲。
手边放着笔墨竹简,正在登记俘虏的信息。
战后的清扫与整合,是一项远比战斗本身更复杂的工作。
因为薛亢在河东颇有些名气,刘奚前番的劫掠行动,都有意让他避开,免得暴露身份。
但现在,整个南麓都已成了囊中之物,正好让他出来,处理这些琐碎却关键的事务。
薛亢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后,按照刘奚的要求,逐一甄别。
薛亢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投奔了刘奚,居然还有当书吏的一天。
不过谁让他在这里面文化程度最高呢?
“姓名?”
“部族?”
“会汉话吗?”
“有什么手艺?”
一个高大的羯人壮汉被士兵推到桌前,他浑身颤抖,用别扭的汉话磕磕绊绊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小……小人叫石斌,会……会打铁。”
薛亢看了他一眼,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字。
“你现在叫薛斌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去那边,编入薛家部曲。”
刘奚的命令很明确,所有汉化程度高的胡人,全部强行赐予汉姓。
然后打散编入薛家的部曲之中,与薛家原有的那些南中出身的部众混在一起。
要用这种方式,磨灭他们原本的部族认同。
将这些人熔炼成一个新的集体。
刘奚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血统出身,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昔日强大的匈奴,本就是无数部落的集合体。
如今在北方崛起的鲜卑,其麾下同样有无数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