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名医者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里面是黑乎乎的草木灰。
他口中念念有词,竟直接将那碗草木灰,洒在了士卒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士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医者却不理会,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膏,胡乱地涂抹上去。
随即竟开始围着伤兵,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刘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住手。”那医者被吓了一跳,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刘奚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那名士卒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孔。
这些伤,本都是些皮外伤,好好处理,静养月余便可痊愈。
可按这种疗法,十人里,怕是有八人要死于伤口溃烂。
果然这个时代,医生和巫师,可以算同义词,像华佗张仲景那样的名医终究是少数。
刘奚起身,对身旁的周广宗说道。
“把此间所有伤兵,都接到县衙去,然后买些和干净的麻布,先用酒清洗伤口,然后用煮过的麻布包扎。”
回到自己的住处,刘奚立刻又开始动笔写信。
这一次,收信人是远在洛阳的向纯。
信的内容很简单,需要人。
“速于城外流民之中,为我寻觅二十名平日里做惯了缝补活计的妇人。再寻十名胆大心细、常年操刀的屠夫。多多益善。此事十万火急。”
晋代有金疮医,但多是些治疗跌打损伤的郎中,对于消毒、清创、缝合这些能救命的手段,毫无概念。
他要做的,便是用自己脑中那些最基础的现代医学知识,从零开始。
为自己,也为麾下这些用命博前程的士卒,建立一支真正能救命的军医队。
薛亢坐在一旁,默然看着刘奚。
这个少年人,仿佛一刻都不知道停歇。
他写完一封信,立刻便提审下一个俘虏。
他问得极为详细,是匈奴何部,还是杂胡?部落有多少人口,牛羊几何?平日以何为生,又与哪些部落交好?
那副一丝不苟的架势,不像在审问俘虏,倒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家产。
薛亢大气也不敢出。
等刘奚将所有俘虏都问了一遍,又转头,开始询问薛亢一些关于河东胡人部落的分布和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