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立刻送去皮氏县最好的医馆,不计代价,务必治好。死者就地厚葬,立碑刻名。他们的家人,每月给双倍抚恤。”
“喏。”
周广宗领命而去。
刘奚独自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河谷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打仗,就会死人。
这个道理,他从坐上那辆前往河东的马车起,就已明白。
可道理是道理,当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抬到自己面前时,那份重量,还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些人,是为他而死。
他能做的,不多。
让活着的人,拿到足够让他们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抚恤。
再让下一次冲锋前阵的人,穿上更好的盔甲。
战利品的清点,持续了很久。
此战共斩杀胡骑五十余人,俘虏四十多。
剩下的大部分见势不妙,早已溃散。
缴获的马匹,足有百余。
只是大部分汾水胡人的马,都瘦骨嶙峋,只配驮运货物。
唯有呼延朗和他麾下那十几骑的战马,膘肥体壮,神骏非凡。
皮氏县衙,后堂。
县令蔡澈早已将主位让了出来,恭敬地请刘奚上座。
他昨日派出的县兵,不过是跟在薛亢身后摇旗呐喊,却也实打实地分得了剿匪的功劳。
蔡澈心中对这位洛阳来的贵人,既敬且畏。
何况对方年纪轻轻,官阶已与自己相仿。
而他蔡澈年过四旬,却被外放到这紧挨着胡人地界的皮氏县,前途是一片灰暗啊。
当初刘奚和刘玄谈过,皮氏就属于那种那些要跟胡人打交道的边地。
正经士族谁会来这里当官啊。
刘奚没有落座,而走到堂下,看着被甲士死死按在地上的呼延朗。
“你是匈奴哪一部的?看你的装备和骑术,不像是寻常杂胡,难道是五部匈奴?”
五部匈奴,就是曹操收编的南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