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兄与我,乃是此行的伙伴,并非我的随从。石炭之事,若无薛兄,也办不成。他的席位,当与我一处。”
开玩笑,刘奚还打算借用一下薛氏的人力,帮他挖煤炭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管事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郎君卫玠。
卫玠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更高深的笑意,连忙打圆场。
“是极,是极。是在下疏忽了。薛郎君,快请上座。”
薛亢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刘奚那只还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又看了看卫玠脸上客气的笑容。
最终还是埋着头,跟着刘奚一起去了。
午宴之上,气氛融洽。
卫玠谈吐风雅,举手投足皆是世家风范。
刘奚应对从容,言语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薛亢则闷头吃喝,偶尔在刘奚的示意下,才会开口说上一两句关于汾阴的趣事。
酒过三巡,卫玠放下玉箸,目光在刘奚与薛亢之间流转,看似随意地笑道。
“说来也是有缘。刘令乃蜀主之后,这位薛郎君亦是蜀中旧人。今日两位同至我卫家,可见天意如此。”
他这话,看似在拉近关系,实则是一句暗藏机锋的试探。
薛亢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住了。
刘奚却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是淡淡一笑,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
“都是前朝旧事,不足挂齿。倒是卫氏,自先汉起便是河东望族,家风绵延至今,令人敬佩。”
卫玠见他如此谨慎,也不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桩事。
“说起蜀中旧人,我倒是想起,河东左近,似乎还有一支陈氏,亦是从蜀地迁来。”
他看向刘奚,眼中带着一丝探寻。
“听闻是护卫令祖的白毦兵都督,陈到之后。”
刘奚端起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