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刘奚走到了最年轻的匠师黄茂面前。
黄茂正对着一张复杂的工艺流程图发呆,神情时而困惑,时而狂喜。
“造纸之术,同样关键在于降本二字。”刘奚直指核心。
“按此图建池,改进沤料之法,一张纸的成本,至少能降下来一成。不过这并不算什么,从明天开始,我希望你多多试验,可以试一试竹子等各种材料。”
刘奚停顿了一下,坦然道:“说实话,我对这些工艺的细节也记得不全。所以你要多做试验,每一次尝试都要详细记录下来,成功的失败的都要。哪种材料用多久,什么温度最合适,每道工序的时间,都得一一记下。”
他指着图纸的一角:“这里我给你留了空白,就是让你把试验的心得写上去。钱的事不用担心,该用就用,该试就试。我们现在投入的每一文钱,将来都能赚回十倍百倍。”
黄茂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能够放开手脚做试验,这对一个工匠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记住所有的细节都很重要。说不定哪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改动,就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看着四人或激动,或沉思,或震撼的神情,刘奚知道,技术的种子已经深埋。
他缓缓收起图纸,目光最终落在了李达和黄茂的身上。
工坊内的气氛,瞬间由火热转为肃静。
“李达,黄茂。”
两人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刘奚的语气平和而坚定:“你们的身契还在荀家。我会寻个时机,亲自去见荀蕤,将你们的身契要过来。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自由身了。”
自由身。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让两个汉子瞬间愣住了。
他们这些依附于世家的工匠,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够获得自由。
身契在手,就意味着世代为奴,子子孙孙都要受人驱使。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李达和黄茂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对着刘奚深深叩首。
这一拜,拜的不仅是恩情,更是对未来的感激。
刘奚拉起二人:“起来吧。自由身不是白给的,是你们凭本事换来的。”
还有一点就是刘奚也不希望这俩人继续偷偷摸摸和荀氏联系,这样搞得自己总是束手束脚,还不如直接买断了。
刘奚走到最后一块木板前,拿起木炭,开始绘制一个简单的表格。
横向分为四列,分别写着卫平、卫安、李达、黄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