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司马越的赞许发自内心,“本王很喜欢。”
见他兴致高昂,刘奚才顺势接道:“殿下谬赞。此物不过是些许机巧,奚心中尚有诸多构想,只可惜……”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工坊设在城外,终究有些不靖。其一,左近流民日多,衣食无着,恐其铤而走险,冲击工坊,毁坏器物;其二,工坊之内,除却工匠,别无护卫,一旦有事,恐难自保。”
司马越脸上的笑容收敛,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实在的难处。
刘奚见状,立刻躬身道。
“奚斗胆,有一请。此前因奚之故,致使禁军队率张虎被停职在家。此人忠勇可靠,却因此断了前程,奚心中有愧。殿下若能恩准,将其调拨于我,既能解我工坊护卫之忧,亦能让这张虎戴罪立功,不至埋没。”
“准了。”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区区一个队率,将他划入你右尚方护工即可。”
说罢,司马越似乎觉得这样的赏赐还不够,又补充道。
“至于流民之患,本王再授予你一桩特权。”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你那工坊左近五里,便算作少府苑囿。擅入苑囿者,便是盗匪。如何处置盗匪,想必不用本王教你。”
司马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只要刘奚的工坊安然无事,能不断献上奇珍。
至于那些挡路的蝼蚁是死是活,司马越毫不在意。
“臣,谢大王栽培!”
这个水晶磨制的放大镜,成本太高了,就算是刘奚短时间内也不能造出第二个。
这种东西,难以量产,拿来当作器物讨好司马越正合适,换来的是正经的兵权。
这可不像之前偷偷摸摸,搞的临时工那般了。
有了这项特权,他的匠营将真正成为一个独立且戒备森焉的堡垒。
夜色已深,张虎独自坐在院中。
桌上放着酒,但他没怎么喝,他只是在想那件事。
殿前当值,是他一步步从普通骑卒熬上来的荣耀,却因自己的一时分神而葬送。
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那些跟着他一同受罚的弟兄。
过错在自己一人,却连累了所有人。这份自责,比停职更折磨人。
何况在洛阳,停职三月,就等于没了军饷。
对于那些大头兵来说,日子如何熬的下去?
屋内角落里,那副他曾每日擦拭的甲胄,静静地蒙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