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奚……”司马越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
他目光一凝,“月前,御史台曾有弹劾,言尚书台有一刘姓监丞,特立独行,是个不守礼的狂徒。说的就是他?”
裴遐神色不变。
“世人只见其表,未见其骨。刘奚非不守礼,而是认为礼法之根,在于人心,而非空壳。”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殿下,欲识其人,先观其文。”
司马越接过,展开。
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大鹏赋》。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开篇,越读越是心惊。
文辞瑰丽而不失刚健,立意高远却又不显空洞。
他缓缓卷起帛书,心中已有判断。
此等文采,此等气魄,正是自己门下所需的名士,足以装点门面,收拢人心。
但随即,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等等……刘奚……尚书台……
他想起来了,此人不仅有文名,在尚书台处置公务,条理清晰,手段利落,早有能吏之称。
司马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兴趣。
他将帛书置于案上,手指轻抚着帛书的边缘。
他不再犹豫,对外扬声道:“来人。。。。。。”
一名亲信快步入内。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一队东海王府的卫士便持着王府令,叩响了刘奚的府门。
府内,刘奚早已起身。
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听闻通报后,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服装,整了整衣冠,才迈步而出。
东海王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外。
车驾行于洛阳的晨曦之中,畅行无阻,路人纷纷避让,投来敬畏与好奇的目光。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前,在王府属官的引领下,刘奚穿过重重回廊,最终被带入了一间内堂。
堂内虽是白日,却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