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而那些年轻的宾客,则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刘奚,仿佛在看一位横空出世的英雄。
荀蕤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主位之上,裴遐先是愣住,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痛快。痛快至极。”他高举酒杯,对着刘奚大声喊道。
“小郎君之言,振聋发聩。来,诸君,共饮此杯,敬小郎君,敬这番真性情。”
裴遐的激赏之言,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年轻士子们为刘奚的真伪之辨而心潮澎湃,那些保守者则一时语塞。
然而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一个平静却极具分量的声音响了起来,压过了满堂的喧嚣。
“阁下引经据典,辞采斐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席间一人缓缓站起。
此人衣冠严整,面相古板。
“是太常寺的孔目。”有人低声道。
这个名字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孔目身为孔子之后,绝对会出来抵制这些言论。
尚书台问对,他也是攻击刘奚的主力之一。
新仇旧怨,公义私情,在这一刻汇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今晚真正的发难,现在才开始。
孔目没有看主位上的裴遐,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刘奚身上,平静而锐利。
“在下以为,此番高论,无非为刘奚一人之好恶张目。”
一句话,便将刘奚的立论从公义之辩,拉入了私人之私的格局。
孔目的声音依旧平稳:“闻君之椅,本胡人之器;今日又为胡声张本。看来刘君于胡风,确有偏爱。”
他向前半步,语调不变,压迫感却陡然而生。
“君言真性情,却独忘礼法二字。无礼之情,则为放纵;无序之乐,则为淫声。《礼记》有云: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情可发于心,却不可逾矩。
这番话,直接搬出了儒家经典礼记来背书。
孔目的目光变得冷峻,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一己之私好,而弃先王之礼乐,更饰之以宏论,此方为真丑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