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玩味的笑意浮现在刘奚的嘴角。
很显然,有些人嘴上说着此乃胡人之物,十分嫌弃,身体却诚实得很。
军靴的形制并不难仿制,真正的关键在于两个核心。
一是在鞋底打上铁钉以增强抓地力与防滑性。
二是用多层皮革复合压制而成的厚实鞋底。
不过这东西耗资颇巨,光是那密密麻麻的铁钉和复合鞋底的工时,就远非寻常草鞋可比。
而眼前这些士兵,人人都穿着崭新的军靴。
很明显,他们乃是荀氏豢养的精锐私兵,是真正的部曲。
这些部曲,恐怕都是祖祖辈辈跟随荀氏的家臣,忠心耿耿,是支撑起一个世家门阀最核心的武力。
刘奚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浓浓的羡慕。
他算了算,自己如今名下的所有人手加起来,连一什之数都还没填满。
而像荀氏这样的高门,却能轻易地拉起一支装备精良的私兵,这便是底蕴的差距。
自己忙来忙去,所求的名声和官位,不就是为了在短时间内,借晋朝这个母公司,积攒自己的势力,大挖特挖封建主义墙角吗。
可是这些狗大户,已经挖了几百年墙角了。
通报过后,刘奚被直接领进了荀蕤的书房。
“贤弟!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全无音讯,我还以为你凭空消失了呢!”
荀蕤一见刘奚,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埋怨和关切。
刘奚拱手笑道。
“让令远兄挂心了,实在是有些家族要事,不得不亲自出城一趟。”
“原来如此。”荀蕤点点头,随即引着刘奚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清茶。
刘奚压低声音问道。“令远兄,府上这是……?”
荀蕤闻言,面色一肃,叹了口气道。
“不瞒贤弟,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月前,成都王被加封为皇太弟,近来是愈发骄纵,排场越来越大。他又大肆任用宦官孟玖等人干预政事,朝中风气愈发不堪。我夜里时常想起贤弟当初说的那番话,只觉心惊肉跳,唯恐战事将起。思来想去,还是从颍川老家调来了一批部曲家兵,以防不测。”
很显然,司马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洛阳城中上至司马越,下至诸将的不满。
聪明人都已经提前预料到了,接下来恐怕又要开始司马家大混战。
二人闲聊片刻,荀蕤话锋一转,说出了今日的真正意图。
“对了,贤弟,五日后,有个宴会你可有意?”
“哦?”刘奚来了兴趣。
荀蕤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东海王新任的主簿,河东裴遐,在自己府上举办的清谈雅集。他初来乍到,便遍邀洛阳名士,恐怕是想替东海王在清议场上探探风声,立一立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