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族士子为了面如白玉,日日用铅粉涂面,却不知这正是慢性自杀。
而水银,在漫长的千年来,不知道害死了多少道士和皇帝。
从秦始皇开始,历代君王都痴迷于这种看似神奇的液体金属,以为它能助人长生不老。
那些方士道人更是将其奉为至宝,炼制各种所谓的仙丹。
刘奚心中苦笑。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闪闪发光的仙药,实际上是最毒的催命符。
汞蒸气无色无味,悄无声息地侵入人体,先是手足颤抖,继而神志不清,最终五脏俱衰而死。
而那些服食丹药的皇帝,往往越服越短命,却还以为是剂量不够,愈发沉迷其中。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碗筷,心中已是警铃大作,这顿饭也不敢吃了。
午后,刘奚借口消食,与向硠等人一同在庄中踱步。
还未走远,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便从村口的山道上传来。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满身红尘的汉子扛着铜锸、背着箩筐,正从山上走下来。
他们正是下矿归来的村民。
这些人个个面色晦暗,双目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又极度亢奋的矛盾神情。
“你踩着我的脚了,瞎了眼吗!”
一个汉子猛地推了身前的人一把。
“乃公就是踩了,怎的!”
被推的人回身一拳就挥了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人非但不劝,反而跟着起哄,更有甚者,因为一点口角也加入了争吵。
整个场面混乱而暴躁。
刘奚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
里正闻讯赶来,好不容易才将扭打的几人分开。
刘奚趁机走上前。
“老丈,恕我冒昧。晚辈在洛阳时曾跟随一位医师学过几手医术。我看乡亲们神色异常,恐非小恙。若信得过我,可否让我为他们瞧瞧?”
他指着那个最先动手的汉子。
里正正愁庄子里这股邪火,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那就有劳郎君了!”
刘奚走到那汉子面前:“大兄莫要动气。你最近是否时常觉得口中有铁锈之味,夜里多梦,且记性也大不如前?”
汉子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请张开嘴,让我看看你的牙口。”
汉子将信将疑地张开了嘴。刘奚凑近一看,心头还是一阵发寒。
在那汉子黑黄的牙齿与牙床连接之处,赫然有一条清晰的、如同墨线般的黑色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