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片刻,才伸手打开门。
卧室里光线依旧朦胧,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他操控轮椅出去,目光下意识地先落向床铺。
秦沅又睡着了。
她本就没睡醒,加上又一个劲地在那数绵羊自我催眠,她闭上眼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皙小巧的脸。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嘴唇微张,泛着自然的粉润色泽,毫无防备,睡得正沉。
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颊边,看起来柔软又乖巧。
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引发了怎样一场风暴。
江律回停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晨光洒在她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空中片刻,终究是轻轻落下,极其小心地、用指背触了触她的脸颊。
触感温软嫩滑,如上好的暖玉,又带着睡眠中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一种陌生的、近乎酸涩的柔软情绪,混杂着未散尽的欲望余烬,悄然漫上心头。
然而,就在他的指腹无意识落在女人红唇瞬间——那股柔软的触感瞬间让他梦回她偷亲他那一晚。
想起那一触即离,却总叫他忍不住回味的触感。
身体深处,那刚刚被冷水强行压下的火焰,仿佛被这温软的触感重新点燃了引信,隐隐地、危险地窜动了一下。
一种熟悉的灼热感和失控的预兆,再次沿着脊椎攀爬。
江律回瞳孔微缩,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指尖蜷缩进掌心,残留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看着她依旧恬静的睡颜,眸色暗沉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沉寂和自抑。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江律回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转过轮椅,操控着它,悄无声息却迅速决绝地离开了卧室。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那一片晨光、暖意和沉睡中的人,彻底隔绝在外。
秦沅再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身旁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先生再没有上床睡过。
先生那样骄傲的人,面对自己的生理不能自控,心情肯定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