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碎了,均匀地撒进翻涌的冰洞。
廉价的粮食碎屑在冰水中缓缓下沉、散开,形成一小片浑浊的雾区。
这是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打窝”,利用粮食气味吸引好奇或饥饿的鱼群。
然后他退开三步,盘腿坐下,从棉袄内衬的暗袋里摸出三根特制的钢针——
那是他昨晚用烧红的伞骨条打磨的,针身细长带倒刺,针尾牢牢拴着结实的麻线。
冰钓不用鱼竿,全靠手指对线端动静的感知和手腕瞬间的发力。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东边天空从墨黑转为深青,又渐渐泛出鱼肚白。
屯子里开始响起零星的、试探性的鞭炮声,那是孩子们等不及年夜饭的先兆。
冰洞里的玉米饼碎慢慢被水流泡开,散发出淡淡的粮食发酵的甜酸味。
来了。
乔正君搭在麻线上的食指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有节奏的颤动。
不是鱼咬钩的拉扯,而是鱼鳍划水带起的规律性水流扰动。
他全身肌肉在瞬间调整到最灵敏的狩猎状态,呼吸放缓,眼睛紧盯着冰洞口那片翻滚渐息的水面。
前世在雪原上蹲守驯鹿时,他也曾这样,将全部感知聚焦在一点,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刹那。
突然,指间的麻线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一沉!
力道凶猛得像水下有只无形的手在狠拽!
乔正君手腕几乎同时一抖。
不是蛮力硬拉,而是顺着那股下拽的力道,将钢针的锐尖精准地送入了鱼口最柔软的上颚!
随即双手交替,开始稳定而有力地收线。
冰洞里的水“哗”地炸开!一个青黑色、带着金属光泽的宽厚脊背悍然撞破水面,带起的水花和冰碴溅起老高!
好家伙,光是露出的这一截背脊,就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