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停步,它就敢扑上来咬你的喉咙。
“我去看看。”他说。
祠堂在屯子东头,老槐树下,灰瓦飞檐在细雪里显得格外肃穆。
乔正君走到时,院门敞着,院里已经聚了二十几号人。
人分三堆,泾渭分明。
一拨紧挨着供桌,以大伯母刘桂花为首,都是她那边的本家亲戚,个个脸上挂着刻意的恭维和帮腔的架势。
一拨是屯里几个辈分高的老人,站在稍远的屋檐下,眉头拧着,嘴里叼着烟袋却不吸,眼神复杂地看着场中,分明是不赞同却不好开口。
还有一拨是年轻人,散在院墙根,多是跟着乔正君探过冰眼、下过网的,此刻脸上都带着压抑的不忿,互相使着眼色。
刘桂花那尖利的嗓门正划破寒冷的空气。
“往左!再往左点!没长眼睛啊?这可是主供桌,歪一丝一毫都是对祖宗不敬!正邦,你盯着点,你是主祭人,得立起规矩!”
供桌旁,乔正邦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站着,一条腿微微蜷着不敢吃劲。
他脸上努力摆出沉稳持重的模样,甚至微微扬着下巴,但眼神里那点虚浮和刻意,瞒不过明眼人。
他那条腿是上个月前被狼啃的,公家给治了,但腿上缺了一块肉,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
伤养了七七八八,如今倒是急着出来“立规矩”了。
“正君来了。”墙根一个年轻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松口气的味道。
院里瞬间静了几分。
刘桂花猛地回头,三角眼像钩子似的剜过来,嗓门陡然又拔高一度,带着夸张的惊讶和指责:
“哟!咱们的捕鱼大英雄可算舍得来了!还以为你这队长当上,眼里就只有河里的鱼,没有祠堂里的祖宗了呢!”
乔正君没接她的话茬,目光先落在供桌上,又扫过桌子的位置,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老规矩,主供桌必须正对祠堂正门,取“开门见祖,心诚眼正”。
可眼下,这桌子被往右挪了足有三尺——那是家族旁支、或者当年犯过错被罚的子孙摆放供品的位置。
这不仅是争主祭权,这是在明晃晃地贬低他这一房。
“大伯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院子里因他出现而起的细微骚动立刻平息了,“供桌摆错了。”
“错什么错?!”
刘桂花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更尖利了,叉着腰,手指几乎要戳到乔正君鼻子上,“你个小辈懂什么老规矩?这是你奶奶亲口吩咐的!今年祭祖,主祭人就是你正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