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接筐!”乔正君吼。
刘大个和陈瘸子抬起柳条筐冲过来。
乔正君咬牙将渔网往筐边拖,可破网承受不住这重量和挣扎,撕裂声接连响起。
“刺啦!刺啦!”
渔网从中间彻底豁开了!
一半的鱼“哗啦”掉进筐里,在筐底活蹦乱跳。
另一半随着破网散开,像银色的雨点般“噼里啪啦”砸在冰面上,有的弹跳着滑进冰洞,有的在雪地里扑腾翻滚。
人群“轰”地骚动起来。
所有人脖子都伸长了,脚底下像踩着滚烫的炭,往前挪了半步又缩回来。
眼睛死死盯着满冰面乱蹦的鱼,又忍不住瞥向脸色铁青的刘栋,瞥向乔正君。
几个半大小子实在忍不住,猫着腰想往冰上溜,被自家长辈一把拽住胳膊,低声呵斥:“不要命了?!冰裂了咋整!”
但鱼就在眼前扑腾,银光闪闪,诱惑太大了。
乔正君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冰水,扫了一眼岸上的人群,又看了看脚下越裂越大的破网,沉声开口:
“赵叔,陈叔,刘哥,劳烦你们把冰面上的鱼捡回来,都归拢到筐里,一条别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岸上的老少爷们,帮个忙盯着点,别让鱼溜回洞里,也别让人踩塌了冰。等鱼捡干净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
“咱们按屯里的老规矩,过秤,按户分。”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
骚动的人群稳住了。
几个原本想往前挤的壮劳力收住了脚,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有人开始喊:“对!听正君的!按户分!”
老赵头三人立刻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捡鱼。
岸上的人也帮着指:“那儿!那条鲫鱼蹦树根下了!”
“小心…小心,左边冰颜色不对,别过去!”
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取代了可能出现的失控哄抢。
刘栋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在雪地里闪着光的鱼被一条条捡回筐里,看着社员们虽然眼红却克制地守在岸上帮忙,看着乔正君站在冰洞边,脚下是彻底报废的破网,却只用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
王守财凑过来,声音发颤:“刘、刘主任,这……这真让他们捕着了……还、还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