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君摇摇头:“味儿太冲,想不发现都难。”
“林雪卿同志。”李开山转向她,“你工作照常。今天这事儿,别往心里去。”
林雪卿红着眼眶点头:“谢谢李主任。”
李开山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件事,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乔正君。
“对了,柳树沟那边又出事了。”
乔正君接过信封,没打开:“老虎?”
“不止。”李开山点燃一支烟,重重吐出一口,“刘海中那组人,昨天进山‘熟悉地形’,到现在没回来。”
乔正君瞳孔一缩。
“他们去的,就是你标出的那片老虎活动区。”李开山声音压低,“六个,全副武装,按理说不该失联。”
信封很轻,但乔正君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李开山盯着他看了两秒:“现在天快黑了——”
乔正君抬头看天。
风从北面山口灌进来,带着一种特别的腥味——不是雨雪,是更干燥、更细碎的冰晶被碾碎的味道。
“要变天了。”乔正君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所有人听,“北边来的风,带刀口子。”
林雪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灰沉沉的天。
但乔正君看到的更多。
云层压得极低,边缘被风扯成絮状,那是高空急流的痕迹;
远处山脊线上的树梢全部朝南倒伏,说明风力在持续增强;
空气里的湿度在急剧下降,鼻腔黏膜有轻微刺痒感。
这些征兆,前世在高原拍纪录片时,那个老气象员教过他:“风赶云,云压山,一夜大雪封门栓。”
李开山也意识到什么,脸色凝重起来:“你是说……”
“大雪。”乔正君吐出两个字,“至少齐膝深,可能更厚。今晚后半夜开始,持续到半个月左右。”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声音比平时更尖厉,更急促——动物对天气变化比人敏锐得多。
“老虎在山里也待不住。”
乔正君继续道,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大雪会封住所有猎物。”
饿极了的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往更高处迁移,要么……下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屯子里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牲口棚、堆着过冬柴火的院子:
“咱们屯子,正好在它下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