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弓和箭都齐备了,乔正君才开口:“我跑趟供销社。”
林雪卿猛地抬头:“你的腿……”
“好多了。”
乔正君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不得劲,但比之前强,“狼皮得拿去换点实在东西,盐快见底了,针线也不够。家里不能断顿。”
他从墙上取下那张公狼皮。
母狼皮他早想好了,留给林雪卿冬天垫炕,这张公的毛色油亮,皮子完整,应该能换点好东西。
林雪卿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乔正君摇头,“你在家照看小雨,顺便……把那张母狼皮揉一鞣,开春给你续个厚褥子。”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是我鲁莽了。往后不会了。”
林雪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乔正君把狼皮卷紧实,塞进背篓,又把新做的弓和几支箭小心放进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雪卿站在堂屋门口,晨光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脸上的红潮退了,可眼睛还湿漉漉的,像山涧里沾了晨露的叶子。
“早点回。”她说。
“嗯。”
乔正君背着狼皮出门时,腿还有点瘸。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新做的弓在背篓里露出一截,像沉默的獠牙。
路过屯口老槐树时,树后转出两个人。
王德发,孙建军。
王德发手里拎着个麻袋,袋口敞开。
里面是几张血淋淋的兔子皮。
“哟嗬,打狼英雄?”王德发把麻袋往地上一扔,皮子散出来,沾着泥雪,“腿脚好了?又能进山祸害集体财产了?”
孙建军往前跨一步,挡住路,眼睛盯着乔正君的背篓:
“乔正君,我们哥俩刚才在山脚……看见新鲜狼粪了。”
“你说巧不巧,就在你家自留地后头那片林子里。”
王德发笑了,那笑容像钝刀子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