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终于彻底静了下来。
林雪卿走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腿……疼得厉害吗?”
“死不了。”
他摇摇头,看着空瘪的麻袋。
皮子保住了,灶膛灰里还埋着两条最精瘦的后腿。
给自家人留的,凭什么喂了白眼狼?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躺着四颗狼牙,尖利,森白,根部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都说狼牙辟邪。”他把两颗稍小的递给林雪卿,“给你和小雨,一人一颗,贴身戴着。
剩下这两颗大的,我留着。”
林雪卿接过那冰冷的尖齿,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心里却莫名地塌下去一块,涌上温温热热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腿伤未愈、却已经把她们死死护在身后的男人。
“进屋吧。”她声音有点哑,“该换药了。”
乔正君点点头,拄着柴刀,一步一步挪向堂屋。
快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望向院墙外——
远处路边,王德发和孙建军像两根木桩杵在那儿,正阴恻恻地盯着这边,眼神像淬了冰。
王德发手里,也拎着一块肉。
刚才抢肉的时候,这孙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混在人群里,捞走了一块。
他拎肉的那只手,袖口蹭上了一道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半干。
乔正君眼睛眯了眯。
狼血。
新鲜狼血的气味,在人身上能留很久。
山里人都知道,受了伤、饿疯了的狼,鼻子最灵。
它们记仇,也更记“味儿”。
——尤其,是母狼的味儿。
昨儿夜里剥皮时他就注意到了,两只都是母的,腹部乳头胀着,正是哺乳期。
母狼带崽,窝不会离得太远。
现在母狼死了,那些崽子……要么饿死在窝里,要么,会被别的狼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