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低低“嗯”了一声,闭上了酸涩的眼。
……
警车驶过山腰那处熟悉的岔口。
后座,季砚深的目光穿透车窗,看见了那幢宅邸。
微园。
院墙上他曾亲手栽下的那丛藤冰山,不见任何踪影。
季砚深攥紧双手,骨节发出脆响。
大G平稳驶过同一个路口。
时微仿佛感应到什么,倏地睁开眼,视线投向窗外——
那座名为“微园”的华丽牢笼,在夜色中静默矗立。
右脚踝都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疼。
她别开视线,目光急切地投向另一侧车窗外,那片在月光下铺展开的、广袤而自由的原野。
……
车内一片寂静。
时微蜷在放倒的座椅里,闭着眼,睫毛却不安地轻颤。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紧握成拳、掐着掌心的手背。
时微指尖一颤,没有睁开眼。
顾南淮嗓音低沉。
“睡吧,微微。”
“他买通的那个王姓医生,昨天下午,在柏林,亲口向我承认了所有事情,签了字据,录了音。”
他掌心温热的力量透过皮肤传来。
“铁证如山,他抵赖不了。”
闻声,时微强忍住睁开双眼的冲动,强压着扑进那温暖怀抱的冲动。
她太怕了。
怕这又是绝境中的一次感动,像当年季砚深用命换来的“深情”一样,不过是另一座陷阱的入口;更怕自己分不清,这心悸是依赖,是感激,还是……真的心动。
车厢内灯光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