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即将被再次下达病危通知的人,此刻竟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自己坐了起来。
“您……您赶紧躺下。”
季萦怕他身体受不住,急忙弯腰想扶他躺回去,可沈景修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闺女……”他声音有些颤抖,“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受苦?”
季萦因他的话,彻底僵住了。
她想过沈修瑾景的反应大概会和沈夫人一样,会不确定地说她和自己女儿长得像,然后简单的问一问,查一查,最后没有结果就算了。
她根本想不到,他会如此毫不犹豫地认定她的身份。
不做dna鉴定,不盘问过往细节,仅凭着一腔深沉的父爱,便确认她就是自己女儿。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季萦眼前瞬间模糊。
多年来独自承受的委屈,孤军奋战的疲惫,和对整个世界的失望,在这一刻仿佛决堤。
季萦想说话,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别哭,别哭,坐下来,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慢慢跟爸爸说。”
季萦努力压下想痛哭的冲动,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是……”
见她否认自己身份,沈景修笑了,笑得十分慈祥。
他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给她擦去脸颊上的泪。
“跟爸爸说,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季萦。”她轻声道。
“怎么来的?”
季萦把剩下的眼泪忍了回去。
“被人送去岚河儿童之家的时候,接收我的阿姨姓季,所以我就跟她姓,萦字是在字典上随便指的。”
“岚河儿童之家?”沈景修顿时蹙起了眉,“你失踪后没几个月,翊之就把你出事附近的孤儿院都找遍了,没找到你呀。”
季萦吸了吸鼻子,“我因为头部受伤,在医院昏迷了七八个月,苏醒后才被送去的。”
原来如此。
那个时候,她昏迷不醒,而医院的记录系统也不完善,这就导致梁翊之后来调查事故当天被救起送医的病人信息时,出现了关键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