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深深地厌弃自己,连指尖掐进肉里都一无所觉。
人怎么能这么蠢?
连被骗都笑呵呵给人数钱。
怎么好像我干什么都是错的,不得善果?
我低下头,忽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什么结婚生子?什么想要开始安稳的新生活?
我也配?
我这样没用的人,只会给人带来麻烦。
一个累赘,也配过得安稳?
于爸爸是,于谢静栀是,于苏芙宁更是。
大团大团的黑暗在眼前席卷而来,我竟然没想象中那么绝望了。
我起身,好像双脚踩在棉花上,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轻轻将谢静栀的手机搁置在床头柜。
起身,走向了天台。
18
我没想到在天台上会看到我妈。
她早就偷偷跟着我,拿着刀明晃晃走来,驼红着脸,像是喝多了。
她朝我怒吼道:
「我当初就不该要你!一个结巴!下贱东西!要么给我钱,要么我杀了你!」
天台疾风呼啸,天还是黑得沉寂一片,空气弥漫着一场经久不绝的潮湿。
我静静看她,蔑视又恶心,突然也没那么恨了。
我好像也有点理解苏芙宁了。
在所有出口都被堵死的时候,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杀了我。
那就杀了我吧。
像在亲密关系里缓慢谋杀爸爸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