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衣物扔在卧榻一侧,佟惜雨麻利地扯开裹在身上沾了血腥味的粗布麻衣,捡起自己来时穿的宽松玄色衣袍套上,就嗅到一股淡淡的梅香。
今夜杀生太过,她本来脱衣服的手还有些抖。
此刻冷香环绕鼻间,佟惜雨突然放松下来。
外间不经意间的翻书声,混杂着里间稀稀疏疏衣物摩擦的声响,也意外给她安全感。
佟惜雨停了几秒,认命般披上冯砚修赠的大氅,一手抓着带血的衣衫,想好措辞才出里间:“夜已深,相爷早些休息,下官告退。
”似乎早有所料,冯砚修瞥她一眼,没有将书合上,而是冷静倒扣在案面,不理会她的请求,直接道:“过来。
”身心俱疲,佟惜雨不想再应付这尊神,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她欠人家的呢。
慢吞吞上前,她看向面前这人,不置一言。
冯砚修端详她片刻,见她神情倦怠,理了理她衣领处系得歪扭七八的带子,只道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衣服,退下吧。
”两三天后,京城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三司接管京兆府的案子,刘御史案有了反转,百官唏嘘,感同身受。
凶手是江湖上一冒充墨蝉的杀手组织,按他们的说法是因憎恨漕运贪污之人,才出此下策,愿意偿命。
因佟惜雨那日和户部工部他们用力过猛,漕运贪污,也已立案。
听到这个结果,佟惜雨有些失落。
目前还是有两种可能,一是冯砚修没有从那晚落在手中的刺客套出幕后主使;二是冯砚修和三司审出了幕后主使,并且捅到了女帝那儿,比皇帝压了下来。
太女监国的风声越来越小,冯憬陌近日行程牢牢定在东宫,就连宋蕴盈这个太女舍人也没见着主子的面,说明太女被软禁东宫的可能性很大。
另外,漕运总督和江南布政使没被押解回京,佟惜雨却被下旨临时外派去江南监察和考核。
许久没有回江南,佟惜雨领旨时以为是幻听。
“你近日的表现本官看在眼里,”余茂本宽慰她,“若此去办的漂亮,回来必定高升。
”圣旨当前,佟惜雨反抗不了一点,无话可回他。
因事态紧急,她第二天就要出发。
当天晚上浑浑噩噩回府时,颖玉已打包好东西随时待命。
漕运若真跟宁亲王脱不了干系,墨蝉余孽又逍遥法外,再加上太女冯憬陌的势力隐在暗处不好拿捏,此去必定凶险,她不想连累颖玉,于是道:“你就别去了,帮我看守佟府。
”颖玉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回绝,语气似有若指:“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决定。
”“嗯?”佟惜雨一开始没听懂,想明白是冯砚修强派她去后,反问,“我们俩之间,你不是选择听我的么?”“但这次,”颖玉目光坚定,“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