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柳司弘面色比较滋润,“没有吏部忙。
”佟惜雨刚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身穿紫色衣袍的冯砚修,领一群绯红衣袍的重臣走来。
佟惜雨忙将洛元义的手臂掸下去,恭敬行礼。
冯砚修一步步靠近,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低到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起。
”始作俑者轻飘飘一句,像是赦免。
众人松了口气。
专门带路的宫人此时出声,领官员前往宫殿。
佟惜雨他们走成一列,沉默跟在队伍的最后头,从巨大的空地走过重重的门阙,再穿过长长的廊庑,夕阳都落了山,沿途亮了灯,四周除了脚步声一片静寂。
钟鼓齐鸣,他们终于进了殿。
女帝虽五十有余,但精神矍铄,不像传闻中身体虚弱,一席话铿锵有力:“尔等及第,皆为天子门生,虽有非常之才,仍要常怀精忠报国之心,勿负朕望。
今日盛宴虽设之稍迟,仍愿诸卿尽欢!”佟惜雨只消一眼便心生臣服,与他人一起立身举杯,共同庆贺。
开宴之后,歌舞升平,气氛活跃。
宋蕴盈与太女姗姗来迟,坐佟惜雨上首,顶一双跟佟惜雨不相上下的黑眼圈。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痛饮。
歌舞之后,便是赋诗环节。
佟惜雨不擅诗歌,科举时吃了亏,因此铨选成一九品校书郎。
今夜为制举赐宴,赋诗环节不如科举正式。
但是,作为及第者官品最高之人,佟惜雨与宋蕴盈是中心人物,若发挥不好,群嘲事小,今夜之后能否在朝廷混另说。
“众卿皆寒门子弟,想必对‘志’之一字,各有体会……”一炷香时间,围绕“志”来写诗,佟惜雨手握笔杆,头皮发麻。
少时,她志在惩恶扬善,为此付出所有。
自那之后,都是苟活。
若此刻言志,那便只有复仇,可怎么能说出口。
其余考生皆是下笔如有神,唯她与宋蕴盈,冷汗直冒,环顾四周,寻找灵感。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这次是苦笑。
垂头失意间,佟惜雨记起先朝名相吕恩逖。
早年吕相为奸臣所害,虎落平阳;后因先帝赏识,东山再起,不仅锄了奸臣,还驱外敌护山河,推动整个王朝由凋零转向兴盛。
女帝登基之前,历经水深火热的皇位之争,若非王朝基底深厚,国家早四分五裂。
吕相天赋异禀,坚韧不拔,实乃吾之楷模。
被架在这儿,佟惜雨只能硬着头皮写。
她开始落笔时,大半人已完成赋诗,宋蕴盈也书写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