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一瘸一拐进门帮忙时,佟惜雨合上无名手册,面无表情:“你放的?”白白嫩嫩的瓜子脸上浮出讶异的表情,眼神茫然,回想片刻,才坚定否认:“不是。
”小玉说不是,佟惜雨信了大半,将册子递给她:“先放你那儿。
”去秘书省的路上,下起冬雨。
冰寒的水滴如碎刃般砸在脸上,不疼但难受。
入院可见一排松柏,郁郁葱葱,在满庭萧瑟之中格外扎眼。
再过几日,佟惜雨便要卸任校书郎,进入守选期。
全德清在牢狱无法兴风作浪,所以佟惜雨如愿获得了“上下”等第的考状。
在守选期内,她要拿着考状参加来年的铨选,以获得更大的官职。
拿到更大的权力,她才能帮冯砚修,才能复仇。
又想到今早的手册,佟惜雨叹了口气。
对方将证据留给她,显然知道最近搅弄风云之人便是她这一小小校书郎,自己不方便露面便想借她之手彻底扳倒全德清。
能查到她底细,又能悄无声息在小玉眼皮子底下放证据,可见对方本事通天。
本事通天的人除了冯砚修,便是宁亲王。
冯砚修从苏醒到今早一直都跟佟惜雨在一起,才知朝中大事,他没有时间谋划这些。
宁亲王也不可能自断手臂。
还会有谁能在这场风波中渔翁得利呢?佟惜雨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只是那人太过神秘,一直隐在朝堂之后,她没有证据。
仔细一想,这是双赢之事。
若女帝有意弃了全德清,佟惜雨此刻拿了手册去大理寺告发,对方目的达成,全德清垮台。
她便是立头功,并且能够立即升官发财,比参加来年铨选再谋官职要轻松容易。
她在犹豫,而且犹豫到了卸任校书郎的那天。
与马靖繁和刘校书吃了最后一顿散伙饭,佟惜雨踱步回府。
意外的是,小玉规规矩矩打开门,没有再行谋杀之事,而是用眼神暗示她的正堂内有歹人。
歹人闯府,奴婢不去逮犯人,让主人自己去。
佟惜雨认命地活动筋骨,如同丝毫未觉府内多出个人,大摇大摆进了正堂的门。
看到书案上摆的又一本书册,佟惜雨翻了翻,跟前几日的那本如出一辙,又是一沓夹着证据的全德清作案记录。
这人,还真是不死心。
“出来吧,”佟惜雨妥协,“我们谈谈。
”那人隐在她身后的书架,仍默不作声。
合上书簿,佟惜雨揉了揉手腕的关节,开始威胁:“如果被我揪出来,这件事可就没那么容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