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去买面条吧。他把那些钱叠好,用力地捏紧。
“叩叩叩——”
门被人敲响,少年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把那堆零钱塞到了床底的那个洞里,用那块小木板盖好,慌忙地站起身走到门前。
铁质的门早已经锈迹斑斑,少年踮著脚凑到猫眼前,谨慎地观察来人是谁。
外面的人穿著妥帖合身的西装,看上去就价格不菲,鼻子上架著一副金丝镜框,看起来文质彬彬,站在筒子楼破败的环境里像是走错了地方。
不是债主。
少年松了口气。
他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找谁?是走错了吗?”
楚明逾站在门口,手里那把黑伞的伞尖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那一小片地。
他低头,看向门里伸出来的那颗小脑袋。
面前的少年明显是营养不良,干枯泛黄的头发贴在瘦削的脸上,脸色苍白,连带著眼角的那颗小痣都是暗淡的。衣服不知道已经洗过多少次,已经泛了黄,空荡荡的并不合身。全身上下都灰扑扑,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是亮的。
听到他的问题,楚明逾嘴角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又隐隐地泛出一点倨傲。
“是慕在野吗?”
慕在野犹豫著,点了点头。
“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可以进去说吗?”楚明逾笑著问。
慕在野抿著唇,思索要不要让人进来。他没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而且门已经开了,要是他想进来,自己是挡不住的。
于是他把门推开,侧过身子给男人让出空间。
“进来吧。”
楚明逾低下头,通过房内昏暗的灯光观察著地面。
水泥的地面算不上干净,大概是因为这边多雨,地面上避无可避地有很多泥水的痕迹。
楚明逾把伞放在门口,皱著眉,犹豫要不要脱下鞋再进门。
按理说,进别人家前脱鞋才有礼貌,但是楚明逾从来没来过这么差的环境,并不想让自己的脚接触这样的地面。
再加上,这里大概也没有这个习惯。所以犹豫了一番,最后楚明逾还是穿著自己的皮鞋踏进了屋子。
慕在野站在旁边,把他的犹豫都看在眼里,窘迫又惶恐地捏紧了手指。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进门就是卧室客厅二合一,角落里搭著一张简陋的木板,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被子,那就是慕在野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