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上车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沈文琅遍体生寒。可同时,又不得不庆幸,幸好有郑与山,如果就高途自己,他不敢想……自然,这庆幸感也让他十分刺痛,守在高途身边的,本该是他。
“兄弟,你早说啊,原来你这是捉奸啊!你别说,我觉得他俩挺配的,你该放手就放手,不要祸害别人。钱我少收点了,你实时给我同步个后续呗……”周渡的好奇心十分重,恨不得从电话里伸头过来看。
沈文琅挂了她电话,满心的有苦说不出。
捉奸?
也不知道这“奸”,到底是谁捉谁的。
他嗅到了。
他听到了。
他误会了。
花咏的剧本,真是该死的精彩。
沈文琅又平复了一下情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郑与山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显然,对方也在等着他。
“郑与山。”沈文琅的声音压抑着风暴,省去了所有寒暄,“高途在哪里?”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哼笑。
“沈总,”郑与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稳中透着怒气,“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
这句话精准地扎中了沈文琅的痛处。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冷静,“我刚才看了监控。高途听到了我和花咏的谈话,那是一场戏,是为了……”
“戏?”郑与山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文琅,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明白,有些伤害,不会因为一句‘是戏’就能轻易抹去。”
剥离了商场上的客套,郑与山瞬间将对话拉回到更私密、也更尖锐的层面。作为极昼的总裁,更作为沈文琅的大学师兄,郑与山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底气。
沈文琅被这话噎住,握紧了手机。
郑与山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沉缓却字字千斤,“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和我玩的什么把戏。怎么,放在身边多年的人,舍不得放,又要兴致勃勃地和别人规划未来?沈文琅,你告诉我,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我说了那是假的!”沈文琅的声音不自觉地升高,带着被误解的不虞,还有被逼到壁角的狼狈,“那是为了花咏引盛少游入局!高途他……他不该在那里!”
“他不该在那里?”郑与山重复着,冷笑更甚,“那他应该在哪里?在你需要他时召之即来,在你不需要时挥之即去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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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琅,慎独慎众,我们第一次交手,就曾讨论过这个问题。你还是老样子,永远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世界上那么多人,你和他们都可以结婚。只是麻烦你以后提起他的时候,能改一改你语气里对他的理所当然、咄咄逼人和高高在上吗?你考虑考虑他的感受,沈文琅,行吗?”
“我……”沈文琅语塞,郑与山的每一个字,都敲打着他从未认真审视过的区域。
“他刚才的样子,我不想再描述第二遍。”郑与山的声音冷了下去,“既然你看了监控,那就自己好好看吧。我只能告诉你,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那样失控过。”
沈文琅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看第二遍,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连辞职都做得干脆利落的高途,因为他几句混账话,崩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