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江南水乡、巴蜀天府、岭南烟瘴之地,依旧留白。
尽数归属孱弱的大宋版图,如同乱世洪流中孤立无援的孤岛。
四周皆被赤红、靛蓝的强势疆域包裹。
中间这片空白,刺眼又薄弱,摇摇欲坠。
赵志敬缓步走到案前,抬手执起一支细毫毛笔。
笔尖悬空,尚未蘸墨,目光沉沉落于整幅山河图上。
视线自根基襄阳出发,沿汉水缓缓南下,横渡长江。
最终,牢牢定格在临安二字之上。
襄阳,是他亲手经营、扎根起家的根基重镇。
是大汉南方最坚固的钢铁堡垒。
城高墙厚,粮草充盈,兵甲充足。
三万精锐汉军常驻于此,厉兵秣马,蓄势待发。
只需一声令下,便可顺汉水直下,兵临长江天险。
而临安,是大宋苟安百年的行在都城。
是懦弱宋帝赵扩,缩于西湖暖风、沉溺安乐的温柔乡。
此地夜夜笙歌不断,画舫之上文人墨客吟风弄月。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的诗句,写满酒楼白墙。
朝堂之上,更是终日争吵不休,毫无定策。
韩侂胄厉声主战,力举北伐收复失地。
陈自强捋须主和,执意纳贡求和、苟安度日。
龙椅上的赵扩,优柔寡断,左右摇摆,始终难决一事。
可这片沉溺安乐的江南,偏偏坐拥天下最顶级的富庶。
太湖流域水田肥沃,一年两熟,素有苏湖熟、天下足的美誉。
单单两浙路一地的粮产,便足以撑起整个大宋漕运命脉。
临安常住人口逾百万,稠密繁华,远超北方中都、斡难河畔。
大宋商税、盐税、茶税、矿税丰盈无比。
单一税种的收益,便远超大汉全年赋税总和。
江南,是天下粮仓,是世间银库,是他觊觎已久的肥肉。
自当年在襄阳创立权力帮之日起,他便在为南下吞宋布局。
昔日他令黄蓉在襄阳推行新政,绝非一时善举。
清丈田亩、减租减息、兴修水利、开设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