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聿的目光微微一沉,细心的发现,她用的是“看”,而不是“找”这个字眼。
政法专业出身的他,对文字的敏感程度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看”是随机的,无目的的,仿佛只是路过时的顺带;而“找”是特定的,带着期待的,是专门为了见一个人而来。
一字之差,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等很久了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下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是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也没等多久,怕打扰你工作。”程向南摇摇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听我妈妈说,你现在进最高检了,工作也比之前更忙了,恭喜你。”
“谢谢。”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坐会儿吧,喝杯水。”
说话时,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浓烈的香水味,而像是一种花草的清香,轻轻钻进鼻尖,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程向南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
“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了,我就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南妹。”
赵景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怎么能让她只“看一眼”就走?
那点藏在心底的失落,此刻突然翻涌上来,变成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负气,气她的回来不告诉自己,气她的淡然疏离,更气她好像从来都不在乎他的等待。
程向南的脚步顿住,微微侧过身,月光落在她的侧脸,眼尾的美人痣依旧醒目。
“聿哥,还有事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景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依旧像记忆里那样亮,却好像隔着一层雾,让他看不透。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没事儿,就不能叫你一声吗?”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气息,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从京城到法国的距离,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