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撒缓缓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木然的平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石板上刻下来的:“还请尊主息怒,既然尊主不肯,那还请尊主不要插手蓝星之事,待老奴将这蓝星彻底覆灭后,再请尊主治罪。”
他的话落下的瞬间,整个虚空中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了起来。那种凝重不是来自于能量的波动,而是来自于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力量终于要破壳而出时,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永恒至尊听到这句话,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真正的兴味,就像是一个猎人发现自己的猎物竟然开始反击时,那种既意外又有趣的感觉。
他的声音变得慵懒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但那种漫不经心之下却隐藏着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我要说我不答应呢?”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摩撒一人能够听到,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摩撒的心脏。
摩撒此时佝偻的身形站直了不少。他那弯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脊背,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挺直了。那挺直的过程很慢,慢到能听到他的骨节在咔咔作响,每一节脊骨的伸展都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骨节摩擦声,那声音就像是某种远古的凶兽正在苏醒。他的身高在那一瞬间拔高了一尺有余,那张枯槁的面孔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从远古坟墓中爬出的干尸突然活了过来。
他的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变得炽烈起来,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如同岩浆般炽热的、如同鲜血般艳丽的猩红。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于疯狂的决绝。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苍老,但那苍老中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般锋锐:“那老奴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摩撒的身后猛然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空间门户。那些空间门户的直径都有数丈之巨,边缘处流转着暗沉色的光芒,门户的内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黑暗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六道,七道,八道。
八道空间门户同时出现在摩撒的身后,那八道门户排列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每一道门户之间的距离都恰到好处,彼此之间的能量波动互相呼应,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共振。
下一秒,从每一道空间门户中都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八道身影与摩撒一模一样——同样的佝偻身形,同样的灰色长袍,同样的枯槁面孔,同样的猩红眼睛,同样的手杖,同样的暗红色宝石。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与摩撒完全相同的气息,那气息强大到了极点,强大到连虚空都在那八道气息的压迫下开始微微颤抖。
八道分身,每一道都拥有皇极境巅峰的实力。
那八道分身走出空间门户后,便静静地站在摩撒的身后,他们的猩红色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永恒至尊,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注视。
摩撒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闭上,然后又猛然睁开。在他的眼睛睁开的瞬间,站在他身后的八道分身中,为首的两道身影同时动了。他们的身形在虚空中一闪,便化作了一灰一黑两道流光,朝着摩撒的身体射去。
那道灰色的流光中蕴含着纯粹的阴之力,浓郁到了极致的阴之力。那道黑色的流光中则蕴含着阳之力——不是纯粹的阳之力,而是一种被摩撒以某种奇特的方式炼化后转化而成的、带着阴之气息的阳之力。两种力量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但它们却在摩撒的引导下,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融入了他的体内。
当那两道流光融入摩撒体内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然一震。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那气息的强大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皇极境巅峰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从未有人触及过的层次。
那气息在虚空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天地法则都在发出哀鸣。那不是皇极境巅峰的气息,而是真正的、与永恒至尊和天道同级别的、至高存在的威压。
摩撒的体型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那佝偻的身形彻底挺直了,那弯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脊背变得笔直如枪,他的身高从之前的不到七尺暴增到了九尺有余,整个人如同一座从虚空中拔地而起的山峰。他那张枯槁如干尸的面孔上,皮肤开始变得饱满起来,原本紧紧贴在骨头上的皮肤开始充盈,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整个人看上去竟然年轻了不知多少岁。
原本还是皇极境巅峰的摩撒,在一瞬间就突破了皇极境巅峰的枷锁,达到了与永恒至尊和天道一个等级的存在。
这一变故让整个域外战场陷入了死寂。
所有生灵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皇极境巅峰的存在,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了那道被认为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达到了与至高存在平起平坐的层次。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天道的脸上流露出惊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了数倍。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摩撒,那张平和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凝重。他感受到了摩撒体内那股气息的本质——那是一种融合了阴与阳、却又与他和永恒至尊截然不同的力量。这种力量虽然不是完整的阴阳循环,但已经足够让摩撒站在与他们相同的高度。
永恒至尊更是吃惊。那双阴郁的眼睛里,瞳孔猛然收缩,那收缩的幅度大到连他身后的异族强者们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竖纹,那道竖纹将他的面孔割裂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凝重。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意外的轻哼。
他看着摩撒,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你背着我做了不少事啊!你应该早就谋划了吧!”
那声音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于审视的冷静。那是一个至高存在在面对一个意外的情况时,本能的反应。
摩撒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他那张已经不再枯槁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悲哀,有一种被逼到这一步的无可奈何。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石板上刻下来的:“属下不敢。二十万多年前,属下突然发现尊主您似乎并不想毁灭蓝星,甚至您可以为了蓝星放弃我等时,属下不得已为了自保才准备了这一切,还望尊主莫怪。只要尊主不插手接下来的事,等一切结束后,我等还愿尊你号令。”
他的话语中依旧带着那种近乎于机械的恭敬,但那恭敬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一种冰冷的、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决绝。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永恒至尊,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挑衅,只有一种近乎于恳求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