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至尊看着那道朝自己冲来的灰白色流光,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中有兴味,有审视,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期待,还有一种仿佛在看一面镜子的恍惚。
他微微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竖了起来,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他身后那八位一直蠢蠢欲动的异族皇极境巅峰强者,在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便全部停住了身形。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解与困惑,但没有一个人敢违背永恒至尊的命令。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灰白色的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永恒至尊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吴昊宇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那个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慈祥的温和,就像是一个老师在看着一个正在朝自己跑来的学生,那个学生虽然跑得跌跌撞撞,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却让人不忍心去打击他。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只有他自己和正在冲来的吴昊宇能够听到:“罢了,就让我好好教教你。”
吴昊宇的体内,混沌诛邪神雷本源与吞噬本源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两种本源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如同两条奔流到极限的大江大河,在化虚诀的引导下疯狂汇聚。灰白色的化虚本源从他的丹田处涌出,那光芒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施展都要浓郁,浓郁到了一个近乎于实质的程度。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柔和到了极点,但当那光芒亮起时,整个域外战场的天地元气都在剧烈波动。那些正在四处飘散的法则碎片在灰白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加速消散,仿佛连那些天地法则的碎片都承受不住化虚本源的力量。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全部凝聚在了这一枪之中。
曜日雷枪的枪尖上,灰白色的光芒疯狂凝聚,从覆盖整个枪尖到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又从拳头大小压缩到了只有鸡蛋大小,最后压缩到了只有核桃大小。那光球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最初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了纯粹的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灰黑色,最后变成了一种介于黑与白之间的混沌之色。
那光球虽然体积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恐怖到了极点。光球的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细密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的分解与重组,那是化虚本源在将一种又一种天地法则拆解到最原始的粒子状态时留下的痕迹。
“化虚·元初!”
吴昊宇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他的右臂猛然发力,曜日雷枪在他手中刺出,枪尖上那枚核桃大小的灰白色光球脱离枪尖,化作了一道粗壮的灰白色能量光柱,朝着永恒至尊狠狠轰去。
那道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劈开了一般,出现了一道宽达数十丈的巨大裂缝。裂缝的边缘处,天地法则的碎片在疯狂飘散,那些碎片在光柱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哀鸣,然后瞬间就被分解成了虚无。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分解物质与能量了,它在分解空间本身,分解时间本身,分解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存在。
这一击,已经是吴昊宇至今为止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他将自己所有的修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全部倾注在了这一枪之中。这一枪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陷入短暂的虚弱期,体内的真元会被抽空,精神力会濒临枯竭,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要让永恒至尊知道,蓝星的生灵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他们有自己的骨气,有自己的尊严,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血性。
永恒至尊看着那道轰来的灰白色光柱,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凝重的表情。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容,那双阴郁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右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从手指的微微蜷曲到手掌的缓缓张开,从掌心的朝向到五指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
当那道灰白色的光柱轰到他面前时,他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握,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握住了曜日雷枪的枪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baozha,没有响彻云霄的轰鸣,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那道由化虚本源催动的最强一击——那道凝聚了吴昊宇所有修为、所有意志、所有信念的灰白色光柱,在永恒至尊握住枪尖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吴昊宇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因为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的孩子,那一拳打在一个成年人身上,那个成年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他自己的拳头却被反震得生疼。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永恒至尊会闪避,会格挡,会用某种强大的手段化解他的攻击。他甚至做好了被永恒至尊一击重伤、甚至被一击击杀的准备。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会以这样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被化解。
那种感觉比被击败更让人绝望。因为被击败至少说明你的攻击对对手构成了威胁,至少说明对手需要用全力来应对。而他的攻击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力量在永恒至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像是一只蚂蚁在向大象挥舞触角,大象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抵挡,只需要站在那里,蚂蚁的攻击就会自动失效。
永恒至尊看着吴昊宇那张写满震惊与不可置信的面孔,嘴角那丝笑容又加深了一分。他没有松开曜日雷枪的枪尖,而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于慈祥的光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吴昊宇的耳中:“小子,阴之力不是这么用的。”